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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浥悬岛」散文|第15期:迷信与抽签

2022-12-13 15:58:43 253

摘要:╝【迷信与抽签】╚散 文 随 笔⊙ 平溪慧子◆迷信 多年前,我的表哥——我二舅的小儿子开着手扶拖拉机,带着我嫂子和他们的小儿子去娘家回来,在竹市高速路出入口一个长长的下坡路上,被一辆破烂的小四轮从后面猛撞上来,出车祸了…… 那么宽敞的大马...

╝【迷信与抽签】╚散 文 随 笔⊙ 平溪慧子

◆迷信

多年前,我的表哥——我二舅的小儿子开着手扶拖拉机,带着我嫂子和他们的小儿子去娘家回来,在竹市高速路出入口一个长长的下坡路上,被一辆破烂的小四轮从后面猛撞上来,出车祸了……

那么宽敞的大马路,我表哥开了十多年手扶拖拉机了,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他一直小心冀冀地靠右边开在自己的道上,那辆破小四轮就那么挨着超车,然后就挂住拖拉机像推土机一样一直疯狂地甩,那司机挂着空档,怎么也刹不住车,为了保护四岁的小儿和妻子,表哥努力掌握着车头,结果,他被狠狠地旋扔在远处,身首分离。

我们去舅舅家,当我们远远地看到装着小表哥的黑棺材时,都抑止不住伤痛地哭起来,尤其是母亲,可真是伤痛难抑,母亲做姑娘时就在外婆家帮着带表哥他们,和表哥他们感情特别深,后来表哥他们长大了,我们家有点什么事儿要帮忙的,叫一声,表哥们便都会来帮忙。按风俗,在外伤亡的年轻人是不能进堂屋的,只能在户外扎一个棚子,将尸体停放在棚子里。看着表哥年轻英武的照片,又看到棺木里他血迹斑斑的头脸,这种惨境让人痛心!

院子里很多人都在帮忙操办丧事,乡亲们一句话没说完都在哭,说表哥的种种好,平日里总是一脸的笑,哪个家里要拉点砖头钢筋水泥沙子什么的,他总是痛快地答应,按时拉回来,还给人家垫材料费。一个老实人,一个好人!而那时小表嫂现在还在长沙的医院里,经过一晚的手术,醒来后一直念着表哥,说表哥为什么不去看她。四岁的小孩也受了伤,做检查,包扎伤口。

当时,我们一直没看到二舅妈,她不知在哪个角落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小舅的儿子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洞口交警中队。我们便驱车前去,交警中队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二舅妈在哭,一见我们,便哭得更悲惨了,老年失子的痛让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憔悴得让人心疼,肇事司机与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在房间里协商,司机是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一分钱都没有,家里只有一个老父,造成这种残局后他也吓蒙了,但他咬紧牙关说没一分钱。

这样的话让我们气愤,死者需要入土为安,伤者需要救治,都需要钱,交警一审,这个司机的车是个报废的小四轮,而且还是刚从别人手上买来不久,还没过户,什么手续都没有,也没买保险。交涉了好久,二舅妈和小舅妈以及母亲一直在哭着,表弟和村干部及院子的几个兄弟们不停地催交警队的人赶紧处理,首先是必须拿出一笔钱救治伤者安葬死者。交警大队的人没办法,只好从交通意外基金中拿出一点钱先让我们借着,他们再去向肇事司机要钱。

回到舅舅家,大家又哭了一回,这时,听二表哥说小表哥的大儿子杨杨和二表哥的女儿要回来了,小表哥的大儿子还在上大一,因为暑假便去深圳打工,接到电话便赶紧从深圳到长沙,先去看了他妈妈,然后回家看爸爸,家里人怕他年纪小承受不了,不敢告诉他小表哥早已命归黄泉的事情。二表哥的女儿已经知道真相,一路上抱着小表哥四岁的小儿子压抑得发疯,不敢哭,不敢跟她堂弟讲出真相。亲人们都在等着这可怜的孩子。到了路口,车门一开,杨杨就啕哭起来,在车上时当他看到不需要去医院而是直接回家时他已经预料到了最可怕的结果。伤痛欲绝的杨杨被扶进了屋里,这个刚满18岁的孩子,倒在床上哭一阵又抱着小弟弟哭一阵,那个悲惨的景象让一屋子的人都跟着哭起来。

而小表哥,他已紧闭疼痛的双眼,踏上了黄泉之路,连他的儿子都来不及看一眼。

事过之后,母亲谈及小表哥,便说起小表哥在生前些的事情,小表嫂总想着要生二孩,小表哥总是反对,小两口为此事吵了多年,后来小表嫂要母亲这位做姑姑的去劝劝,说农村人必须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太过孤单。母亲去劝时,小表哥依然不肯妥协。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表哥终于经不住大家的全面进攻,小表嫂居然怀孕了,顺利生下了第二个儿子文文。

可以说,小表哥的车祸只是意外事故,一个交通事故而已,可大家分析,小表哥当年坚决反对生二孩,是否冥冥中有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力量在作怪?

母亲他们都说,早知道就不劝他了……

◆抽签

深圳市内的仙湖森林公园在人们心中一直享有盛誉,人们喜欢在周末或节日时携全家去仙湖公园领略自然山水之秀,喜欢运动的朋友可以约三五朋友挑战自己或挑战他人去爬有着“鹏城第一峰”美誉的梧桐山,获取成功和征服的成就感与快感。更多的人们都会乐此不疲地登上宏法寺,去拜佛求福求财求子。

那年国庆,我们一行六人也乘巴士前往,巴士站台前似乎比以往更拥挤了。我们也像所有人一样,对于等车已具备了充足的耐心,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所等候的那路车终于到了,人们蜂拥而上,在深圳这个城市生活的人就是这样,上班时也是匆匆忙忙,放假休闲也一点都不马虎,同样会绷紧着脑袋里那根弦。人们迅速地各就各位,一些年轻人很自觉地给老人、孕妇或抱小孩的人让位。深圳对老人的照顾让我感触很深,凡年满六十岁及以上的老人,坐巴士全免费,进公园也会享受免费或至少半价的待遇,不像内地一些小城市,不管你多老态龙钟,都得忍受车身剧烈的晃动颤抖着手去摸索衣襟深处的小钱袋,而且一分都不能少,少了你就会遭到售票员的责难,或不能顺利坐上公共车。在深圳,社会会伸出援助与照顾老人的手,使老人得到大环境的关怀,而不是内地小镇小市或乡村的老人处处只能靠儿孙亲人。而且,你只管闭目养神,每到一个站,有一串优美的普通话会及时向你报告,它也会提醒你做好下车准备。

下车后我们步行去仙湖公园,沿途有两多:一是买香烛鲜花的多,二是穿着僧服设点抽签的多。往仙湖森林公园的人多是买香烛鲜花,抽签算卦的大多是返程的人们。我们买票进了仙湖公园,公园内有两元直达“宏法寺”的巴士,我们买票排队上车,一路直上宏法寺,之前我以为只是去游公园看景点,而同行的婆婆和邻居的目的非常明确,他们是特为拜佛而来的。领了免费的香烛,我们就拾级而上,拜佛的全都一轮接一轮地在各菩萨堂前跪下,三叩首,嘴里念念有词,有事相求者众,给菩萨请安问好者寡,我倒想向诸神问候一声:各位大神辛苦,每天要面对这么多俗凡面孔,要听取这么多贪婪的愿望,你们受累了!我们绕到“本焕长老血经真迹展馆”,排着长队非常有纪律地抱着严肃恭敬的神态观看了长老的血经,滋生几许感叹。下得级来,我们看到寺内有店,据店内人员说此店全是开了光的玉器饰物等,还有一些书籍烛坛佛像等,这里的东西有佛罩着,价格奇贵,但痴迷者还是争相抢购。我去了好些景点,内设的一些茶水食物等摊店物品可真是贵气,就拿我们日常饮用的小瓶矿泉水,价格居然能卖到五元一瓶,王老吉六元一瓶,煮鸡蛋两元每只,都比外面要贵上一至四倍不等,商家们就摸透了游客心理,你左转右转,肚子转空了总要往里面塞点什么吧,而你又不能立马出去,那就只能高价消费罗,如果是有纪念性的小物件,冲着个意义,就算价格超高也心甘情愿上当一次喽。

返回时,在公园内游荡着一些和尚,他们手捧签筒,送签到游人面前请人抽签。一个和尚向我走来,我问可以抽事业签的吧,他说行,摇动签筒,我便顺手一拔,抽出一签,一看,哟,居然抽到了第二签,上吉签,词曰:困龙得水好时交,不由喜气上眉梢;一切谋事大亨通,向后时运节节高。和尚略晰两句就完成任务,解得牛头不对马嘴。哈,这么好的签,“和尚”让我想给几元给几元。邻家阿姨见我抽了一签,心痒痒的,思谋着要让她女儿抽一支,她女儿是深圳某会计事务所会计,近而立了,还没找着对象,做母亲的别说有多急了,所以一定要给女儿求个姻缘签。坐车出了仙湖公园大门,阿姨还在想着心里那点事。先前我们知道了进园时沿途有两多,一是买香烛鲜花的多,二是穿着僧服设点抽签的多。大师们招呼着返回的游人们抽签,阿姨推桑着她女儿,让她前去抽一签,师傅一看那架势,知道财神爷来了,便赶紧按凳摇签,一签抽出,奇迹般地抽了个下签,师傅问年龄,已大致了解其抽签意图,便说邻家女孩姻缘不顺,有诸多阻碍,诸多坎坷,问怎么化解,得,大师喜上眉梢,大说出家人以为凡俗之人祈福化灾、分忧解难为己任,然后唱了一阵磐若波罗密,说一些女孩日后要注意事项,便让其填表,登记姓名、出生年月生庚,然后是香烛费,xx费、yy费等好几项,大师说了一串串数字,说是相对应化解之数,女儿翘起嘴巴很不高兴,这不是明敲暗抢吗?邻居阿姨争着交钱:信就要爽快,不要有三心二意不是?!不要让佛怪罪,要求个顺利、求个吉祥、求个圆满!结果,洋洋三百多元就到了大师手中,最后大师说得给他报销个中饭,二十元吧,吃个盒饭。阿姨赶紧掏了。女孩火了,独自走出好远,捶胸顿足,哭骂和尚和她愚昧的娘,这么个有文化知识的年轻妹子,居然上了这么个低级的当,真是羞辱难当呀!一直哭着责备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女孩还在说她母亲自私,为了求自己心安把女儿的自尊让人随意践踏。这下,阿姨也哭起来,一片好心变成驴肝肺,怎能不伤心?见母亲伤心了,女孩这下才平静下来,到了家里反过来劝她母亲,方休。

一个好好的国庆节,一个好好的旅游,被和尚插了一脚,乱了,变苦了!

过了几年,临家阿姨患了重病,去世了,如今想来,当初她那么焦急女儿的婚姻,原来冥冥中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因此,我也是愈来愈迷信了,总觉着事出必有因果。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唐·王维

以文会友

公众号运营者简介:刘慧(平溪慧子),湖南省作协会员,邵阳市作协副秘书长,洞口县人。先后就读于毛泽东文学院和鲁迅文学院。作品散见《西北军事文学》、《文学界》、《散文诗》、《中华风》等,入选《中国年度优秀诗选·2012年卷》等。出版长篇《青春的漫歌》、诗集《醉梦园》、《傻到极致》,曾创刊主编《邵阳小记者》《邵阳市场营销》杂志,《湖南青年诗选》编委,执行主编《资水蕙风——邵阳女诗人九人集》。现存散文集、诗集、中短篇集、电影剧本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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