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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老南》记录一个底层流浪者的凄苦人生作者/郑彦芳

时间:2023-02-23 04:46:56 | 浏览:582

日子无声无息走着,漫流的岁月里经历的事,路过的人或隐或现。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就忽然想起某些个已走得很遥远的人以及一些琐碎的事物来,然后会徒生些许唏嘘和感慨!这一个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啊!他以流浪成名,到如今很少有人清楚他的真实姓名,

日子无声无息走着,漫流的岁月里经历的事,路过的人或隐或现。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就忽然想起某些个已走得很遥远的人以及一些琐碎的事物来,然后会徒生些许唏嘘和感慨!

这一个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啊!他以流浪成名,到如今很少有人清楚他的真实姓名,而“老南”只是袭他家乡(南天池)而来?亦或是“老南”谐音?真的是不明缘由。

我所知道的只是老南孤苦无依,很早很早就开始流浪了。早到他是少年还是青年?我也记不大清,也不会有人去深究它吧!总而言之他名气不小,老人小孩都识得他是“老南”!哪家孩子闹腾的不听话,大人总会故作紧张的神情来唬孩子说:老南来了!老南来了!

老南到底怕不怕,我也不知道,只是小时候见着他时就像躲着村里的哑人一样。只因他也不会说话。印象中所有的哑人都喜欢追人打人……

老南的“家”是镇上的戏台。戏台在镇上的中心路段,我们住在小镇西桥,有些偏僻。听别人说,外来的流浪人是断不可进入他的领地的,一旦有别的流浪者擅自闯入,他定会大吼大叫的把人家赶得抱头鼠窜!碰上镇里赶集唱戏占用戏台,懂他的人跟他商量着来,又说他懂人语。大多时候他在戏台子附近转悠就能吃饱穿暖,有时候也会溜达得远一些,来在我们这个地段却是很少。下街偶尔会看见他,也会走得远远的,大家相安无事!


那些年我住在村子西面的一个大杂院里。一个夏日的午饭时分,突然听到对门邻居小媳妇一惊一乍的喊叫:滚开!滚开!我隔着门帘望出去,原来是老南!他呆楞楞地瞅着惊恐地闪进屋里使劲踢着门帘的小媳妇,慢慢地转身蹒跚而出……

路过我家门上,我看他可怜随手递给他两个馒头。他把背上拖着的行囊放下来,好一阵叮叮咚咚的响。他随身一刻不离的行囊无非是蛇皮袋子装着蛇皮袋子还有几块拆开来的纸箱碎片,还有吃剩下的一些干粮,他把那两馒头塞进一个大一点的铁皮饭桶,随后又把绑在袋子上的一个小铁皮桶子拿下来示意我给他倒点汤饭,我照做了。

此后的老南便成了我家的常客。来的时候总是站在门外,不迈进家门一步;有时他来了,看不见人,就会在门外大声地喊叫,告诉你他来了;门关着的时候,他甚至还拿他手提的棍子敲的门咚咚作响。其实每次与他寸步不离的行囊所发出的叮咚之声就事先宣告了他的到来。那些日子,我时常有意为他备下两个馒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儿始终惧怕老南。每次听见老南到来,女儿不是爬上床铺就是躲在我的身后。尽管老南望着恐惧的女儿,脏兮兮的脸上满满全是笑。

有一年“六一”,我忙着没顾上去看女儿的演出。放学回来女儿顾不上跟我炫耀她的奖状及其奖品,而是急急的跟我叙说另一件事。原来,女儿去学校的路上,买了一支雪糕,边走边吃,把跳舞用的花扇顺手夹在腋窝下。街上人来人往,快到学校转弯的时候,女儿突然听见老南的叫声,唬得她扭头往回看时,老南手里攥着一把扇子趋着小步喊叫着朝女儿摇晃,这时候女儿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啥时候竟然把扇子弄丢一把。

至此之后女儿不怕老南了。老南每次来,女儿急急忙忙的去替我招呼他。有她的小朋友看见老南躲着跑,女儿总说:老南才不怕哩!

中间我搬过一次家,老南找不到我们了,好长时间没看见过他。一天女儿放学回来,进门就喊:妈妈,快拿馒头,我把老南领过来了。我出去看时,老南就跟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那种喜出望外溢于言表。他指指我原来住的地方,又指指女儿,那意思分明是说:我找不到你们了,多亏看见了女儿。

老南比起前些日子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听说政府把他安排在养老院里,他都几次三番地跑了回来。或许对于他而言自由是第一重要的事吧!每一个冬天对他都是一次劫难,人们都会说:老南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可每次等到春暖花开,他又顽强地蹒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不记得是哪年的冬日了,三九天都已过完,老南又快熬出头了!然而老南永远地走了,那夜没有狂风也没有飞雪。他终于没等到春暖花开。


作者简介

郑彦芳,笔名人俏西楼,山西晋中和顺人,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晋中市作家协会会员。

出版散文集《风行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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